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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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滑胎

“怎麽樣?可有覺得不對?”

“似乎沒有,又好像有些熱。”焦溫被問得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。

眼見著焦溫的臉由白轉紅,眼神迷離,謝青安直接上手捏住她的下巴將藥粉倒了進去。

“如何?信了嗎?”

焦溫喝了一整壺的涼茶才堪堪恢覆神思,慢慢轉頭看向盤腿坐在床上的謝青安,內心五味雜陳,盤桓官場幾載,見過許多為了爬去京裏而陷害人的手段,但自己今日親眼所見的惡心謀劃是效忠了多年的一國之君。

所謂國君,享稅奉,那愛民便是責。百官公卿效仿國君,國家自是不治而興。

“青安。”焦溫鄭重其事的叫了她一聲,罕見的沒有喚她公主。

“我不知道為何你有如此大的變化,但我似乎猜出你讓我進宮照顧你的目的。”

謝青安嘴角微微一揚,“但聞其詳。”

“你想讓我發現聖上的——聖上的不堪。”焦溫說得遲疑,可終究將這大逆不道之言婉轉說了出來。

“不止如此,還有個秘密就藏在她的寢宮底下。”謝青安將密牢和密室中喝血的事一一告知焦溫。焦溫懷疑,驚駭,最終化為恐懼,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。

“眼見為實,耳聽為虛。容是我此刻信了九分,我也要親眼瞧一瞧。”謹慎的焦溫從未變過。

謝青安點點頭,“好。宮禁森嚴,這幾日是摸不進去了,我懷有身孕的事百姓們還不知,她的計謀也未得逞,後日新科進士們就要入宮授官了,最遲明日和親之事便會有結果。”

“今夜事情未成,明日究竟會有什麽結果?”焦溫憂心道。經此一事,二人的關系似是有所貼近,至少不像之前那般二人生分的牙酸。

——

第二日晨間,霞光萬道,謝青安一夜未眠,一直坐在窗口處喝著茶,桌上點著個小火爐放著銀絲炭溫著水。

方和的人在一刻鐘前偷潛進殿,告知她,林景川已於昨夜上書離開順國,具體何故離開並未告知。

“走得順利嗎?”

“答應了順國皇帝守口如瓶。”

謝青安沈思在方才與方和身邊人的交談中,免不了胡亂猜測。

霞光瞬息萬變,不多時日光便盛。院子裏突然來了個腳步匆匆的宮侍,“公主,聖上詔您。”

聞聲焦溫也轉醒,一臉草木皆兵。

——

“景川那孩子今晨慌裏慌張的回了東肅,也不知是為何?”

謝青安故作驚訝,“此事臣竟不知。”

見她自稱臣,皇帝滿意地輕挑眉峰,“昨夜夜見兩國使臣,竟都提出放棄和親,想來是你這些日子待人接物十分周全,令他們不忍斷了和你的交情。”

“臣惶恐,臣自是只忠於大順,豈敢與外邦來往過密。”

“你看看這個!”皇帝輕飄飄地扔下一張布滿黑字的紙,“這裏頭所書之事,兩國使臣也都看過。”

躺於金線密織的地毯上的薄薄紙張讓謝青安少見的慌了神,這分明就是那封寫著二人身世的托孤信,上頭的血跡已經變淡發黃。

還未等謝青安想出對策,座上之人音色陡然變冷,威壓欺身而下,“怎麽?不敢看嗎?”

“這信是為仿寫,其間內容更是謠傳。”謝青安俯身撿過紙張,打開後再次確認不是自己所摹那封,只無力辯解。

“你爹的字跡我熟悉,這就是他親手所書。你膽敢欺君!”皇帝震怒喝道。

隨之而來的,是殿門大開。朝臣們持笏整齊立於殿門兩邊,顯然方才二人對話被這些人聽得一清二楚。

謝青安微瞇著眼,盯著那看不到頭的臣子隊列。

“洪大人,混淆皇家血脈是何罪名?”

什麽?

看著自己的頂頭上司疾步從外邁進,謝青安腦中一片空白,這般動作明擺著是要在授官之前做些什麽。

“回聖上的話,混淆皇家血脈是為大不敬,當判絞刑。”她這上司剛正不阿,熟讀律法,絕不會徇私枉法。

謝青安聽著這擲地有聲的一句話,忽然就猜出皇帝的意圖,她想對鄭平嶼動手。

“邊境戰爭一觸即發,國無可用帥才,若要殺了王爺這個忠志之帥,豈不是將萬裏河山拱手送予他人。”

“說得好,朕也不是那昏君,不懂惜才,畢竟平嶼在北境戍守多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但既然他非我兄長之子,那便無資格襲尊王之位,你方才的‘王爺’一稱,是有什麽居心。”

謝青安咽下自己還未說出口的辯駁,“下官口不擇言,請聖上責罰。”

“你與他是親兄妹,行差踏錯夫妻半載,如今又有了孽種,你這腹中之子當是不能留下。”

皇帝得意的表情快要掩藏不住,“還有你爹爹明知真相,卻仍舊欺君,又該當如何?”

該當如何?呵,謝青安冷笑,“謝家犯了欺君大罪,理應即刻問斬,但鄭……謝平嶼如今為國征戰難以回京認罪,下官即為謝家血脈自是承擔一切罪名,請聖上賜罪。”

說完恭敬一拜,態度從容。

和親一事既然不成,欺君之罪也必定讓她翻不了身。皇帝昨夜籌謀未得逞,本是一夜未眠苦思對策,但晨間不知誰人送來了這麽一封讓她松了口氣的信。

昨夜入宮之人甚多,今晨這一消息便傳得沸沸揚,未到午時,便成為了眾人的談資。這人啊,一說到綱常倫理便精神百倍,京官的這些家屬嘴裏也沒個把門的,到晚間這一事便已傳遍了整個京城。

——

新科進士們已至城中,還未下榻便已聽到這般秘辛,引得三之有一的進士聽得生了許多謠言,這些謠言皆是些猥瑣之語,時而幾人湊在一處竊竊私語,說到盡興處又大聲笑喊。

“你說他倆是不是早就知曉二人是親兄妹?”

“孫兄的意思是,他二人明知不可為而為之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有道理有道理。”

幾人圍坐在方桌前笑得直不起腰,桌上菜肴皆為上品,明眼人一看便知這幾人是富貴人家出身,有想要分辯幾句的,卻被同行之人扯了袖子。

這些下流之言正巧被進京的許青理、柳玉和陳奕弘聽見,陳奕弘一腳踢翻了那幾人的方桌,“幾位兄臺,煩請嘴下積德。”

柳玉看幾人酒氣沖天,上前給了幾人一人一巴掌。

“想死?”許青理用劍鞘抵著為首的那人,語氣森森。

“你……你可知我是誰?竟敢如此無禮。”

許青理聞言起身,那人以為他是怕了,竟還叫囂,“算你小子識相。”話音剛落,一發出錚錚之聲的利刃瞬間定於他的兩腿之間。

“這似乎是今年的‘三鼎甲’。”店中其他人從他們的衣著相貌猜出身份。

幾人聞言面面相覷,捂著臉四下逃竄。

許青理三人給了目瞪口呆的掌櫃一錠銀子,“方才無禮,所有東西照價賠償,還要一桌飯菜。”

——

謝青安被削去刑部之職,以罪臣之女的身份軟禁在宮中。焦溫倒是沒有接到離宮的旨意,那便依舊待在宮中陪她。

“焦溫,這幾日皇帝會日日召見你,詢問我的動靜,你不必為難,實話實說就好。”

焦溫看她平靜淡然的模樣,忍不住多問,“你有何打算?”

“打算?就在宮中躺著挺好的。吃得好睡得好,又不用天黑就得起床上朝,樂得自在。”

北啟與東肅以和親之事在京中待了多日,旁人只知國君為了此事焦心,可謝青安知曉方和與林景川是為了拖延,拖延到思齊書院的一幹人等來到京中才放心。

謝青安也在等,她的福盒在錦程樓的幫助下銷往各處,裏頭藏了些東西,那人還未發現。算算日子,也應該看到了。

——

第二日,由吏部尚書在殿前點兵點將,將進士們官授何處一一高誦。發了官服,領了官印,十之七八的人都前往其他州府,只有一少部分授的京官。

‘三鼎甲’不必多說,自是留在京中。

許青理帶著書院中的學子們包了間客棧,在還未尋到合適的宅子和發月俸前,思齊書院負責一切吃住的花銷,求學多年,許多人都是清貧之家,本就是咬著牙在供學,如今入了官場,哪裏又能負擔得起京中的花銷。

一日辛勞後,三鼎甲夜裏聚於一室。

柳玉:“青安姐姐一人在宮中,我有些不放心。”

陳奕弘:“出了這檔子事,聖上應是想秋後算賬的,依我看,得趁早接出來。”

許青理沈思良久,看著陳奕弘,“此事從長計議為妙,那不是什麽土匪窩子,強行為事,落得把柄就不好了。尤其是你,這麽多年了,總算是考上了,可不能做這冒險之事。”

“義父養我多年,我理應報答他。且青安在薈州時對我有著一藥之恩。”

“容後再議吧,宮中有人看顧著她,暫時沒有生命危險。”許青理按下自己的憂心。

——

“焦大人,今日聖上特許你回家探親。”皇帝身邊的嬤嬤前來傳話。

謝青安窩在榻上,面朝著裏側,聽到這句話後眼神變得淩厲,是又要有所動作了嗎?

“焦大人幫我帶個口信可行?問我義兄的好,告訴他我一切都好。”

嬤嬤動作行雲流水,已開始對著焦溫搜身,謝青安眼神像是要吃人,明明是為了提防她攜帶信件,受此屈辱的卻是焦溫。

“啊——”謝青安捂著小腹大聲哀嚎,“快幫我叫太醫,我好像滑胎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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